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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县名僧天然和尚

发布日期: 2017-05-03    【 字体:   】

  天然和尚,(1610—1685)俗姓曾,原名曾起莘,又名函昰,字宅师,花县吉迳村(今花都区花东镇吉星村,花县建县前属番禺)人。

  

  

  天然和尚像

  

  出生于一善根深厚之家,早年蒙母亲严训,德行卓然出众。不仅能克尽孝道,且仁慈好施,每以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

  

  由于禅师德声远播,故崇祯九年(1636)诏举贤良方正时,时两广总督熊文灿特别举荐禅师,以为以禅师之德行当授郡守,虽然此时禅师之志已不在此,然其贤良方正之行却因此得到了社会承认,故张维屏对之有“名孝廉”的美誉。

  

  

  家世行藏

  

  吉迳曾姓,是当时“番禺望族”。天然和尚的父母姐妹妻子,后来也都为僧尼,其妹出家为今再尼师者,则是广州无著庵的鼎建者。天然禅师父名昌位,字本净,约生于明万历九年(1581)。清顺治八年(1651),剃发为僧。天然和尚的《喜老父雉发》诗有“七十方离俗,皤然成老僧。人间犹父子,世外得亲朋”之句。母姓林,名函福,字智母,生于明万历十二年(1584),年十九,与昌位结婚,后也为尼,人们称为“智母师太”。父昌位生一子,即天然。女三人,长适罗姓,早死,第二第三女都为尼。天然和尚的妻子某氏,天然为僧后,也拜道独和尚为尼。子曾琮。为县诸生,后为僧,名今摩,字河衍。他的弟子今辩撰写的《天然和尚行状》说:“师阖家出世,在盛平时,生我同生所生,以至妻媳舍世缘如弃敝屣,不让古庞公,故父子兄弟相率剃染。”

  

  天然和尚生有异禀,少负才名,汤来贺《天然是和尚塔志铭》说,“生而胎胞紫衣堕地,始出。”六岁时,出就外傅。一天,自觉身着陨虚,来无所以,大哭返家,熟睡后才恢复,象这样的有两次。十三岁时,拟注《周易》,向塾师询问太极相生的道理。塾师依文解说,天然即提出,“这是名言罢了,太极究为何物?且两仪本生,极从何往?两仪既判,极从何去?”塾师不能答。

  

  花东镇吉星村

  

  天然和尚年青时,即爱好佛法。有人教他持咒,可长智慧,自以心念不静,于心性之学,产生疑情,不能自安。一夕静坐,忽觉以前所扰的,顿如冰释。后阅《传灯录》,不解其中玄理,並失却从所得,才大发疑惧,恳求父母允诉出世。父母对他说,“你想出世,待名偿所学末晚。”天然禅师就苦心精研世典,成为地方名儒。

  

  天然和尚26岁考取崇祯癸酉(1633)乡荐举人。名榜发到时,家中正在摆酒宴客,他暗自想道:“登科第也是盛事,今天特别觉得兴趣索然。即使我能夺魁天下,贵为卿相,也不过这样罢了。”宴会还未撤席,就早作出世的念头了。翌年(1634),再考甲戌试,落选。还至吉州,卧病金牛寺,医不下药,忽夜感异梦。汗透重襟,而病顿愈。还家后,断欲绝荤,专心参究佛典。当时,有某绅爱惜他的才华,曾以钱财资助他,让他继续进取。但他到了南京,用囊中所有的钱购买佛经回来,后“继欲持戒,覃心宗乘。”1637年,再赴丁丑试,途经江西,豁然有所省悟,就入匡庐剃发为僧,法名“天然”。这时,他年仅二十九岁。后入博罗参无异禅师,得其传为曹洞三十二传法嗣。

  

  天然和尚正式出家,应是三十二岁。据汤来贺《天然是和尚塔志铭》说,“丙子(明崇祯九年,即公元1636年)冬,谒独和尚于黄岩,往返叩击,针芥相投,独示以偈日,‘风旙一颂解投机,千里同风事亦奇。三上黄若问端的,实知野老不相欺。’已卯(明崇祯十二年,即公元1639)公车复上,舟次南康,值独和尚移锡归宗,诣求祝发。”独和尚,即道独。是南海有名的和尚,天然拜道独为师,领受大法,就在庐山归宗寺当了和尚。张维屏写《天然和尚像赞》说,“六祖五派,其一曹洞,师阐宗风,法徒最众。”就是指此。后来向华首空隐和尚学道,更名“函是”(一作“函昰”,取从日从正之义,“昰”是“是”的异体字)。崇祯壬午年(1642)在光孝寺开始了他狮子频申的弘法生涯。

  

  晚年,他以匡庐有宿缘,辞众度岭,有终老匡庐的意思。随后又转返雷峰,传说他临终时,能预知时事,写下偈语,掷笔而逝。遗著有《各刹语录》《楞伽心印》《禅醉焚草》(一作《禅醉焚笔》)和《瞎堂诗集》二十卷(据传闻花县文物普查队于1983年在吉迳曾发现有《天然和尚诗集》手抄本)。

  

  操守气节

  

  天然和尚是一位具有湛深学问的和尚。张维屏赞为“是明遗老,是名孝廉,是二是一,亦儒亦禅。”诚非虚语。他生性孤介,古道照人。今辩写他的行状说:“师生平古道自持,壁立千仞,提倡纲宗,眼空今古,婆心为物,至老不衰。于门庭措施,采任外缘,意合则住,不合则行,未尝一字一语,仰于豪贵。”明崇祯十一年(1638年),东莞县令汪远光、乡绅张二果聘他同修《东莞县志》,他直笔不阿,时称信史。当时平藩镇粤,声势威赫,曾多次敦请天然莅幕作客,不得已应邀前往,藩府以隆重宾礼接见,第二天,他就不辞而行。

  

  《天然和尚梅花诗》

  

  天然和尚对故国的兴亡,常惓惓于怀。和尚虽身处方外,且神情清远,行迹隐遁,但平时交投者中则不乏节义之士。清兵入粤,明诸王孙,多见疑被戮,尸横于野。天然禅师遍拾路骨,建冢埋葬,不树不封。后有提议把这事告知南明行署的,他急阻止说;“我尽一点心罢了,还有什么图谋呢!”他对于明朝志士,如张家玉、陈子壮、陈邦彦等死节,都作诗哀悼。从众多挽悼殉难者的诗词中清楚可见和尚对于守义志士的深切哀痛。在顺治三年(1646),广州被清兵攻破时,梁朝钟、霍子衡父子等同时殉难,他写了《霍觉高父子四人死难》诗二首,其中一首说:“生平多慷概,死国在儒林。父子情偏重,君臣义独深。碧潭今日事,明月古人心。俯仰堪谁语,一堂应对霖。”可以窥见他的心迹。

  

  海云诗派

  

  明清两代,花县人能以诗词书法享誉于世的,天然和尚可算首屈一指。

  

  明末清初是中国历史上一段非常特殊的时期,朝代的更替所引发的在政治、思想、艺术、文学等诸多方面的变革与兴衰超越了以前任何时代。时局的动荡、国势的衰微、江山的易主,使得一部分文人士大夫深感家国之痛而回天乏力,但又不愿身奉新朝、委身异族,于是或隐逸山林,或逃禅佛门,这就出现了一批披着袈裟的遗民,成为中国历史上一道独特的文化景观。这种特有的文化景象在僻处岭海之广东表现得尤为突出,“沧桑之际,粤中士人多从彼教游,所谓十家王谢九为僧也”。在他们当中,有不少是能书善画的。绘画方面,以擅画山水的赖镜与诸艺兼擅的大汕为著,诗词书法方面则首推天然和尚及其弟子所形成的“海云诗派”与“海云书派”。他的诗文书法历来为佛门内外所敬仰。其著述被辑为《瞎堂诗集》二十卷、《天然昰禅师语录》十二卷、《首楞严直指》十卷、《楞伽心印》四卷、《天然和尚梅花诗》、《各刹语录》、《似诗》、《天然和尚同住训略》、《禅醉》、《焚笔》及《金刚正法眼》、《般若心经论》等。

  

  《瞎堂诗集》

  

  天然和尚生于明清交替之际,少有才华,无意仕进,逃禅隐居,当别有怀抱。旧县志艺文志说他“虽游方外,不忘君国,凡所托咏,必乎忠爱,知其生值明季,蒿目国衅,逃禅自免。”从现存的诗中,约略可见他的心迹。如《翠乌》一诗有句:

  

  岂不念高栖,锦襟君子慕。因人亦自怜,安知造物妒!一旦虞机张,始悔投林暮。

  

  很明显,这是借翠乌以自况。又如:

  

  岂不羡红紫,梁园多俗情。——《采兰》

  徘徊去长安,浮游归蓬居。岂不怀济,天道当何如!——《杂诗》

  所谓“岂不怀匡济,天道当何如!“正是他“蒿目国衅”的伤心语。再如他登临游览的诗中,亦流露出沧桑之感。如:

  川原一往成今古,谁向峰头数劫灰!——《九日病中登双镜楼》

  万方多难此登台,今古兴亡尽客杯。——《九日雷峰登高》

  海门风急浪千寻,万里山河老衲心……

  骚首碧天无限意,石寒林静雁声沉。——《秋尽》

  

  天然和尚的诗,淡雅清新,直抒胸臆,五古有魏晋风,近体亦不蹈袭明代复古派的雕饰,放在南国前后五子的作品中,也不逊色。旧县志艺文志书目下作这样的评语:“集中以五古为特胜,幽怀微旨,自具雅音,差与王隼进颉颃,时或过之。近体亦雍雍不失矩度也。”这些评价,并不过誉。如《古诗十九首》之一:

  

  天高安可极,海深不足注。斗酒聊为欢,含情伤日暮。人生如旅泊,倾盖皆亲故。晨起东西弛,行行不相顾。人言五陵贵,驰车向官渡,巍巍望高门,衣冠盈道路。李赵列前楹、珠履盛金赂。朝望廉颇堂,夕曳相如阼。所见尽攀龙,转盼浥朝露。第宅何曾易,主宾非背遇。白云仍在天,波宕洪溟固。俯思胡为来?万里怆回步。

  

  全诗委婉含蓄,反映出作者富贵浮云,人生朝露的人生观。结语“俯思胡为来,万里怆回步”,则以无可奈何的心情,归隐林泉。

  

  由于天然和尚隐居寺院,写山水诗也较多,他把大自然景物与自己的感情触在一起,有一种恬适超脱的感觉。叨《秋日写怀》:

  

  秋月年年白,秋风岁岁清,自从一心静,遂使万缘轻。落落疏林意,萧萧深夜情。旷视尘世里,谁拟学无生?

  

  这些诗句,反映作者对自然景物观察得极为细致,以独特的观感,用简练的艺术手法勾画出来,使人读之如临其境,大有王、孟、韦、柳的诗风,渐臻大雅。从由门人今辩重编的《天然昰禅师雪诗》(板存嘉兴楞严寺般若堂)中我们可对天然和尚的诗艺和诗风有个粗略的了解。

  

天然和尚故乡花东镇吉星村

  海云书派

  

  在天然和尚的传世书迹中,署有年款的有《行书七言诗》册(天津艺术博物馆藏)和《行书今无唱和法偈卷》。前者作于康熙十二年(1673),时年作者六十六岁。是书为七言律诗,它与其他的书作大为迥异。其字圆润肥熟,粗笔而劲,可称是他对自己一贯风格的反叛;后者作于清顺治十六年己亥(1659),是年作者五十二岁。较前者为早,在其笔意中,还能见到不少李北海和米南宫的影子。

  

  在天然和尚的墨迹中,很多都是无纪年作品。这类作品各有特色。

  

  《行书和梅影诗七律轴》(台湾何创时书法艺术基金会藏)是其精品之作,论者谓此作“全用中锋,圆转流荡,筋骨内含,绝去觚稜”,而在运笔及气韵方面,此作并无刻划痕迹,反而给人一种沉着、安闲之感;

  

  行书《栖贤山居》轴共有两件,从结体、运笔看,不失雅劲与舒朗之气。马国权先生称是书“结体用笔甚近米南宫,但萧散自然,淳厚古茂,绝无鼓弩惊奔之笔,此中高致,当非仅从临池中来,这是跟他在学问、禅理等多方面的修养分不开的”,对他的评价是极为中肯的;

  

  行书《惜暗夜笼月》与他作相比,显得更为潇散、飘逸,何耀光称是书“精到健遒,意态洒然;其回翔动静、厥趣相随则又非小技雕虫可能仿佛者,真慧笔也”,并谓“为人信知唯至性情者方能成大智慧者,亦不必拘于儒佛之界也”,则于书法之外,已洞彻天然禅机;

  

  行书《五绝诗》为天然之代表作,裱边另有梁启超于1927年9月题识,从天然署款可知该书当为晚年归雷峰海云寺后所书。是书随意写就,一挥而就,颇具磅礴气势。词意与字体相得益彰,浑朴自然,轻爽洒脱而不失恬淡悠雅。这和其它作品相比,显得更为老炼、劲健与闲适;

  

  行草《浴日亭诗》轴则字字刚劲,气势宏伟,给人以旷达出世之感;

  

  《行草书轴》为天然和尚唯一的绢本作品,与他作相比,则较为纵横恣肆,诚为扛鼎之作;

  

  《行草诗》扇面是天然和尚唯一的扇面作品,该书的形制与明代后期的扇面书风一致。书法结体随意,运笔洒然;

  

  行草《五言诗》浑圆遒劲,诚为传世力作。

  

  天然和尚笔迹

  

  作为清初岭南释氏的代表,同时也是作为当时独树一帜的书法家,天然和尚弟子颇众,当时“粤之士大夫,洁身行遁,转相汲引,咸皈依为弟子”,于是“不二门开,才俊名流,翕然趋向”,连岭南三大家之一的屈大均也一度拜于门下(释名今种)。一些遗臣流寓粤东者也多从之游。仅《海云禅藻集》所载其弟子以“今”命名且有诗文传世者,就有八十人之多。众弟子临池,多仿其体,因他们多出自番禺海云寺,故世称“海云书派”。

  

  而在书法方面,时人及后人也是对他推崇备至的,超出了作为一个僧人所应得的赞誉。弟子今无称其楷书“精到健媚,殆烟云泉石之致,为慧光浑融所用,道韵深稳,非小技雕虫可能仿佛者。宜其月满千峰,钟鸣独院,法云深处,一座昂然,而能使霜颅螺顶之侣,胸中如洒,计此丰神,当与赵州、南阳问法腊而指庭树也”;近人伍仕强谓其草书“高浑雍容,清秀无俗气,赫然表露静洁之闲情;至其圆润处,则与瑞隆大同小异,各具韵致”;麦华三谓其行书七言联“浅深绿树藏茆屋,开落红花荫草篱”“笔势夭娇,笔力苍劲,字径或大或小,历落有致”,“又见其阿侍者诗偈,书法北海,极得笔意,海云诸今书法所从出也”;李仙根则以诗咏其书法曰:“海云遗老拜天然,飘泊千山是比肩;垂暮不忘匡复志,只将心事托残笺”;这些殊誉无疑反映了作为书法家的天然和尚在岭南书法史上无可替代的地位。

  

  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天然和尚集诗书禅于一身,虽不能卓然成一家,但就其影响所及,既为佛门弟子所仰,也为尘世中人所敬,后世论者甚至称之为当时“岭南遗民的精神领袖”,可谓明季以来,岭南不可多得的一位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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